:::

  向孩子說對不起

字型樣式設定

文/家立立基金會副執行長 李天皓


  做了父親,才真正體會教養孩子的不簡單。光是滿足孩子的生活所需,吃得健康、睡得好,又要注意讓寶寶遠離各樣危險,就已經夠繁雜了;加上白天得上班,又得經營與伴侶的關係等,教養孩子,實在知易行難。

  回首成長過程父親的教養,發現烙在我生命中的品格,往往是發生在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上。

  我和弟弟只差一歲四個月,從小兄弟玩在一塊兒,感情雖好,卻總不免打架。念小學時,有一次我跟弟弟因為搶玩具而鬧得不可開交,父親在「三次舉牌」後,開始不問青紅皂白地進行「強制驅離」,處罰了我們兄弟。覺得被誤會的我,委屈地哭了起來。眼看著與親友約定的晚餐就要遲了,母親先帶弟弟出發,父親則待哭到抽搐的我心情平復後再出發。電梯裡,我低著頭不發一語,父親卻打破沉默跟我說:「爸爸剛剛應該先問清楚發生什麼事情再處理,我知道你很委屈,爸爸剛剛太急了,對不起。」

  電梯裡並沒有發生什麼溫馨感人的畫面,我看著地板回答:「嗯。」父子的對話,就這樣結束了。

  其實,被父親處罰時,我雖覺得委屈,但也隱隱覺得自己一定有哪裡不好、做錯了,爸爸才會處罰我。父親道歉後,我才知道,原來我真的被誤會了。而且不只我會犯錯,爸爸媽媽也會犯錯,並且做錯了是可以道歉的!現實感是孩子品格其中一樣重要的基礎。有現實感的人,能自在地接受自己是不完美的、別人是不完美的,並且世界也是不完美的。 我們都有做錯事情的時候,如何道歉承認自己的缺失,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──特別是跟自己的孩子。父親的道歉,引導我自在地承認自己的不完美,也坦然地接受別人的不完美。

  成長過程中,不時有人問,為什麼我總是那麼自在?自我形象怎麼可以這麼好?國中的時候,我還因為臉上太常掛著微笑而被老師念:「笑!哪有什麼好笑的!」

  我想,直到這篇文章出刊前,父親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句對不起,居然成為傳承給孩子的寶貝,也是我能自在地與自己相處的養分之一。原來教養孩子,不是按著書本一樣樣地「教」給孩子,而是透過我們自己的生命,「活」給孩子看,用生命影響生命。犯錯了,沒問題,真誠地與孩子道歉就好。與各位爸爸們共勉之。


本文原刊登於《一粒麥子雙月刊》第141期